生的意义非常重要,这是全部儒家乃至中国哲学的核心观念(老子的道,也是以生为根本功能)。
[13] Laurence G.Thompson and Gary Seaman 《Chinese Religion in Western Languages :A Comprehensive and Classified Bibliography of Publicationsin English,Frence and German Through 》. 1980 .1993. [14] 参看吉冈义丰《五台山の普济佛教》,《东方宗教》第一卷,74页,日本道教学会,东京,1951。到80年代,中国大陆发生了变化,这种民间的信仰与活动就又一次重新兴盛起来。
[7]王铭铭《中国民间传统与现代化--福建塘东村的个案研究》,《传统文化与现代化》1996年3期,北京。但是,就在这本书的扉页,有宣传基督教的《洪水滔天》在斥责世间真人拜假像,天理何曾存,后面却是六十四卦金钱课,接着又是《九星照命图》,还有各行各业的祖师庙,下边记载了弥勒佛、玉皇大帝、长春真人、老君、观音的圣诞,接下去又有刘伯温的《东明历》,有《阴阳不将日》,有《选吉要览》,从治牛马的咒语上看,前一半是密宗那里来的陀罗尼,后一半是道教那里来的五雷法,从它的丧服图来看,却又是儒家的宗法,偏偏其中还有一个《万国全图》,画了东半球和西半球,倒又像是西学东渐的东西,却用来支持中国的推历之术。比如李世瑜《现在华北秘密宗教》和马西沙、韩秉方《中国民间宗教史》[11],但是,我们这里要讨论的民间信仰却并不属于任何宗教性的组织,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民间的仪式、活动以及其中所呈现出来的信仰与观念,你去问那些虔诚的信徒,有时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信仰的是什么,只是信仰而已。另一部分研究者则宁可把它们算成是民间宗教或秘密宗教,因为它们实在没有办法规规矩矩地符合某个既经官方认可又有全国性组织的宗教的规范,于是只能通过民间流传的一些会道门派对民间的各种信仰活动归类分派。摘要:八十年代以来,乍一伸头从书斋中看去,总有些大吃一惊。
[16] 《文汇报》1996年6月20日第三版《迷信回潮不容忽视》。仅仅说到这一层也还是不够的,本世纪以来,韦伯(M Weber)关于宗教伦理与现代化的一系列论著已经把问题推向了深入,我们不能不继续追问,这种民间信仰及其影响下的观念与精神,是否有助于现代经济的发展,是否有助于更趋合理的人际关系的形成,是否能够成为一种新的社会保障和心理支持系统。事实上,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至于政治儒学与民间信仰,确实与理论儒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又有区别。人们都指出理学家所说的理是指所以然与所当然,并且混而不分。这显然是一种超越,但又不离人的存在,决不是进到另一个世界。最早是宗教神学,着重于存在论、本体论一类的论证。
但是有一点似乎没有改变,这就是凡涉及宗教的问题,都是有关人生信仰的问题而不是科学认识的问题,也不是一般的知识问题。随着研究的不断进展,我们需要提出新的解释,展开新的对话,使我们的理解与儒家的经典文本更加接近,从而实现新的视界融合。
因此,儒学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社会政治学,它是一种人文主义学说,但包含着深刻的宗教精神,可称之为人文主义宗教。就儒学研究而言,我们不能只停留在知识化的层面上,把儒学解释成一套知识系统就完事了。儒学只是精英文化,其宗教性是自由的、发散的。如果天真有一个心,那就是上帝了。
[6] 这实际上已经有了某种变化。有人说,儒学就是政治儒学或政治化的儒学,我不同意这种说法。人之敬天畏天盖出于此。其实,所以然与所当然正是在生即生命的意义上得到了统一,而生理归根到底是自然之理(程颢、程颐、朱熹、王阳明都有很多论述)。
形而上的超越层面即在形而下的具体层面存在并发生作用。这里还有宗教与人文的关系问题。
儒家论天,是为了说明人,而不是相反。以上所说,只是我的一点看法,希望能有更深入的讨论。
但是,这个问题不是只靠简单的定义就能够解决的,最重要的是对宗教的本质能不能形成一些基本的共识。这就落到人的问题上了。人的生命同样如此,有形而上之性,有形而下之形。这就是人的终极诉求或终极关怀,但决不离开现实人生。这种说法是不是以存在论上的绝对实体为前提,或隐含着绝对实体论的内容,似乎不能一概而论。这种看法很有道理,也是很多人采用的说法。
当代新儒家牟宗三先生主张儒学是宗教,但他是从实体论的意义上讲超越的。在这里,要把以孔子等知识分子所代表的儒学与民间的宗教信仰区别开来,也要把道统意义上的儒学与政治化的儒学区别开来。
人的德性从何而来?来源于天德。上面所说家庭、社会层面的内容固然也是德性的表现,特别是亲情关系(是相互的,不是单向的),是德性展现为伦理的出发点、开端处(王阳明语),无此则其他伦理关系无从发生,从这个意义上说,儒家很重视亲情关系,但这还不是儒学的全部,更不能以祭祖为其宗教信仰的根本目的。
他认为,孔学是一种以人道为主要内容,以人为终极关怀的宗教。比如人类最重要的情感是爱,这被认为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因而是一种终极关怀。
又有人说,在儒学中,人是社会关系中的一员,因此以忠孝仁义礼信等等为宗教信条,特别是礼,最能体现儒学的宗教本质。历史上既有宗教哲学,也有非宗教哲学,情况不同。但何谓天德?天德的意义不是别的,就是生,即不断生成、不断进化、不断创造。信仰属于人类的精神生活,但精神生活有宗教的、有人文的,不能都归结为宗教信仰。
终极还有无限、永恒之义,也有超时空之义。另一层含义是形而下的气化流行、生生不息的过程,这是人类生活于其中的物质的自然界,儒家讲天地亦是一物就是从这个层面上说的,真所谓一气流行。
人是天之所生,又是德性的存在,人以完成其德性实现与天德合一的境界,可说是一种自我超越,但决不是离开现世人生而进入另一个世界。儒学所说的天,是指宇宙自然界,它是一切生命的创造之源,因而具有神圣性,但不是神。
人的生命不是由上帝创造的,是由自然界生成的,有些儒家称天地为父母(《易传》作者到张载等人),就是从这个意义上说的。虽然每一次争论都未能取得一致看法,但是继续深入讨论这些问题,对于认识儒学的本质及其功能很有意义。
人是什么?或人的意义何在?这才是儒家最关心的问题。儒学的人文精神就在于此。他也讲境界,但他认为,真正属于境界形态的是道家而不是儒家,儒家兼有境界与存在,而以存在论为主要形态[1],它必须有一个超越的根据,即绝对实体。这是不是在心灵深处实现与天对话、与天沟通?这是一个十分微妙而有趣的问题。
这里确实有一种深刻的宗教情感,但又不是原始的自然崇拜,因为它毕竟承认天有形而上的超越的层面,正是这一面显示了天的神圣性。总之,儒学承认天是整体的自然界,有超越性但不是超自然的实体,有神性(全能而不可知性)但又不是神即上帝,它只是生命之源、价值之源,自来如此,没有比它更高者。
那么,儒学(或儒教,我对二者不另作区分,在同一意义上使用,因为学与教都可以是宗教的,亦可以是非宗教的或人文的,问题不在名词本身,而在名词所代表的意义上)与宗教究竟是什么关系?能不能说,或者在何种意义上说,儒学是宗教? 别的不说,单从理论层面上说,我认为要判定儒学是不是宗教,关键是如何理解究天人之际的问题。从存在论上说,儒家无不承认人的生命(包括心性)皆来源于天,这是一个基本的前提,与西方的主体论哲学完全不同。
但是,承认天的先在性、本原性并不能说明一切问题,接下来的问题是,天究竟是不是超自然的存在?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关心和爱护自然界的一切生命以至非生命的自然之物,这是儒家德性学说的重要内容,而且是更高层次的内容,对人而言这是境界的提升。